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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春风何其暖?驻守在这里的官兵心中都有不同答案
作者:肖瑛 杨利平 陈翰杰    来源:中国军网-解放军报    2021-03-22

守望。 

  时间流逝,岁月有痕。一些具体的记忆标注了今天和明天,分割了一春又一春。 

  3月,太平洋上的东南信风穿越赤道转向西南,挟裹着海洋湿润的空气奔向大陆。温暖的海潮拍打着沙滩,送来了又一个季节。 

  第一只海鸥落上了抽芽的红树林,第一只布氏鲸发出了求偶的长鸣,第一只虾蛄抱上了明黄的卵籽……春天的脚步静悄悄。 

  古人说:“人随春好,春与人宜。”温暖的日子,一切严寒都将消散,万般美好也会随着春风如约而至。 

  生活有了方向,才能无畏前行;心里有了灯火,才能逐光而行。不论信风来得或早或晚,坚持初心,保持热情,奔赴每一个期许的山海与热爱,我们终将邂逅最美的风景、迎来绚烂的盛放。 

  3月的春风何其暖?驻守东南沿海的空军某海训基地的官兵,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种不同答案。 

  ——编 者 

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

任务结束,官兵望着一片海。 

  有一百个理由想家,更有一百个理由选择坚守 

  海鸥扑棱着翅膀,落上信号发射架。此刻,上官翰林正做一个梦。 

  爷爷家的客厅,整个家族的军人聚到了一起,父亲、姑姑、母亲,还有自己这个驻守东南沿海的空军中尉。 

  桌上摆着枸杞芽、沙葱条,那是爷爷当年在西北戈壁当兵时解馋的“美味”,以至于后来成了家族的传统,年复一年如春汛一般摆上家庭餐桌…… 

  “该查岗了!”上官翰林遽然醒来,梦里的欢声笑语消失在海潮的冲刷声中。 

  嵌入舰船舱壁的床头小桌上,电脑荧屏停留在年度休假计划安排表上。光标闪烁,还在等待他输入新的调整指令。 

  刚刚过去的春节,许多战友取消了休假。 

  到了3月,整个过年期间都没停下筹备的几项任务开始推进。在一摞训练计划中,那张休假计划表仿佛变得有些“敏感”。 

  元宵节,上官翰林给连队每名官兵录制了“慰问视频”。一群小伙子认真地给拖船来了个大扫除,又各自理发剃须、换上洗熨一新的军装,然后在镜头前向亲人“告白”。 

  这是梁自玮晋升下士后的首个春节。视频里,这个年轻战友告诉父母:“最近我可能都回不了家了,爸爸妈妈别想我,年底我拿到荣誉证书再回家!” 

  春暖花开日,人间重逢时。 

  原本可以顺延休假,许多官兵再次选择了留队。只是每到夜深人静,思念也会如深海蓝鲸的吟唱,庄严肃穆,悠远绵长…… 

  群星璀璨的夜晚,上官翰林走出船舱。春季渔汛已经开始,遥远的海上渔场,点点闪烁的渔火渐行渐远。近岸,大大小小的灰色舰艇在潮水里起伏,夜灯照亮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柔暖了整个军港。 

  又是一年春风和煦,驻守海防的兵,心里牵系着千里团圆的梦。 

  爷爷刚做完手术,上级特批上官翰林回乡探亲。得知消息,在国防科研战线奉献了一辈子的爷爷告诉上官翰林:“孩子,军人响应国家号召,你的一片孝心爷爷收到了。” 

  团圆是期盼时,有时也是一道“考题”。军人的心中有一百个理由想家,更有一百个理由选择坚守。 

  2018年军校毕业,上官翰林打电话和爷爷商量,老人不假思索地说:“组织让咱去哪里,咱就去哪里。” 

  就这样,上官翰林赶上了空军某海训基地转型发展的快车。他和战友在一项项重大实战化演训任务中摸爬滚打、反复淬火。 

  海上作业危险重重。几年间,上官翰林遇到好几次险情,手上脚上到处是拆靶标时留下的伤疤。去年一次海训任务,多亏他处置及时,避免了一次事故。 

  生活中的风雨,上官翰林从不曾向家人吐露。手机相册里,他珍藏着心中的温暖:那是一张全家人的团圆合影。 

  看着照片上爷爷慈祥的笑容,想起爷爷当年在罗布泊住地窝子的故事、还有老人讲起故事时的语气,每当遇上“难关”,他都会告诉自己,这点苦算什么? 

  拖船很小,上官翰林几分钟就走了一圈。漫天星斗璀璨,映照着船头哨兵的身影。回到舱室,上官翰林难以入睡,索性拧开台灯,继续工作。 

  海风吹过,床头的那张全家福洋溢温馨气氛。此刻他的心头,团圆是憧憬,更是坚守的原因。

赵静和孩子送别吴家梁(左)。 

  生活在同一个单位,工作在同一栋大楼,别离却是生活的日常 

  窗台上,一束鲜花开得正好。那是基地送给女军人的“三八妇女节”礼物。 

  某研究站工程师赵静和吴家梁的家,孩子的玩具和夫妻俩的专业书塞满角角落落。 

  “开饭喽。”厨房里忙了一中午,婆婆喊了一声。 

  周末休息在家的赵静,赶忙收拾起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她同在基地担任工程师的丈夫吴家梁,抱起1岁半的儿子吴庭屹,一个“飞机俯冲”的动作,从卧室走进餐厅。 

  看着儿子开心地笑着,吴家梁笑着把小家伙放到儿童椅上。 

  这是全家人计划许久的一顿团圆饭,同时也是一顿“离别餐”。 

  那个上午,因为有父亲的陪伴,小庭屹笑声不断。小小年纪的他并不知道,父亲马上又要去远方执行任务了…… 

  地上的携行包里,赵静已经为丈夫准备好了秋天的衣物。东南沿海已是春暖花开,吴家梁即将奔赴的北疆仍然寒意阵阵。 

  这是基地学历最高的一对夫妻,两人都有博士学位,所在岗位也相辅相成。生活在同一个单位,工作在同一栋大楼,别离却是这对夫妻生活的日常。 

  新装备即将展开试验,吴家梁要赶赴生产厂家学习操作技术。“这次时间不长,半个月就能回来,别担心。”吴家梁一边整理着行李,一边轻声安慰妻子。 

  几年前,赵静与吴家梁先后被分配到基地。那时一系列新装备陆续列装部队,作为核心技术骨干的他们,在工作中相识相知。从牵手那天起,两人便总是兵分两路外出学习,吴家梁有时一走就是几个月。 

  战友眼中被人羡慕的“双博士家庭”,生活中却各有各的担当。 

  “两口子经常加班,娃只能拜托老人带……”提起这对夫妻聚少离多的现状,研究站站长梁群斌这样说。 

  他们的家,大门两旁贴着新春对联:“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书房里的电脑“屏保”,飘过小两口朴素的期许:“台风拐弯、暴雨减挡;大海不浪、通信顺畅。” 

  作为基地指控监测的核心力量,吴家梁是监测室负责人,赵静是指控室负责人,夫妻俩“海上陆地”配合协同,撑起了保障任务视频数据传输的“大梁”。 

  有人说,海上综合通信保障是个“看天吃饭”的工作。这一点,吴家梁的感受尤为强烈:“固定监测点位于大海深处,只能乘小艇靠接,稍有风浪就颠簸得厉害。”每次出完任务,吴家梁都没有胃口。 

  赵静负责指控大厅百余个点位的保障和检测。每一条数据,从监测点通过系统回传系统整理,再上报给决策中心。 

  父母一心扑在工作上,小庭屹也许只有等到懂事后,才能真正明白父母的不容易,明白为什么哄他入睡的经常是母亲,叫他起床的却是满身海腥味的父亲…… 

  于是在一次次任务、年复一年的坚守中,“风调雨顺”就成了这个军人家庭的新春愿望。 

  受岗位职责所限,夫妻俩不能同时休假。从2018年结婚以来,赵静和吴家梁每一年的春节都在基地度过。远在西安和广州的双方父母,轮流来队与小两口团聚。 

  在回“娘家”还是“婆家”的问题上,双方老人的立场一致:以孩子们的事业为重。 

  家人的理解与支持,让夫妻俩的心安定了许多。吴家梁带领团队研发立体化监测系统,赵静则组织完成数据终端升级换代,成为女神级的“守护者”…… 

  这个春天,赵静作为“服务之星”,登上了基地领奖台。 

  坐在台下的吴家梁父亲,乐呵呵地把颁奖画面传给亲家。午饭后,远在西安的赵静父母打来电话:“这是最棒的新年礼物。”

上官翰林(右)为战友录温馨视频。 

  人生总会有得有失,一家人在一起就什么都有了 

  清晨的阳光从海上来,一点点越过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慢慢照亮家属楼一侧的小小空地。 

  “爸爸快看,妈妈的花发芽啦!” 

  一周前,杜涛带着儿子杜泓霖在这里翻土、围篱,播下向日葵的种子。每天清早,小泓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拽着父亲下楼去看“妈妈的花”。 

  向日葵是财务助理宋洁最爱的花。它那“坚定、勇敢地追求幸福”的花语,在宋洁看来一如春日阳光般暖心。 

  站在阳台上,看着“一大一小”父子俩蹲在空地上研究,宋洁的心格外宁静,“所谓幸福,不过如此”。 

  这个春天,因疫情一直在老家生活的儿子终于回到自己身边,宋洁心里那个“团圆梦”也圆了。 

  宋洁和杜涛的家乡都在山东临沂。2009年宋洁远赴北京当兵,当时杜涛已在北京参加工作。缘分让他们牵手了。 

  2年后,宋洁考上武汉某军校。那一年盛开的樱花,见证了两人的情感,也拉开了5年“异地恋”、2年分居生活的序幕。 

  基地成立之初,各分队分守海岸一线,机关暂住某场站即将拆迁的别院里。那时,宋洁刚毕业分配到基地,是唯一的女干部。 

  一个北方姑娘到了南方生活,困难可想而知:潮湿的空气,四处出没的蛇鼠,水土不服的脾胃……

宋洁一家在一起。图片由本人提供 

  当兵是自己的选择,宋洁咬牙坚持了下来。 

  这些年,宋洁总是用“单位管得严”来推托杜涛的探访。直到2016年两人登记领证,杜涛才第一次到妻子的单位,了解了这里的生活环境。 

  坐着不动就能汗湿衣服的闷热,一只老鼠在宋洁休假期间钻进了宿舍,咬坏了被褥……杜涛忙碌了3个多小时,终于把妻子的宿舍收拾妥当。 

  那个夜晚,在宿舍吃完泡面,杜涛拾起宋洁的手心疼地说:“这里太苦了,要不我们想办法调走吧?” 

  宋洁的眼泪在眼眶打转。迟疑了几分钟,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杜涛:“基地正是缺人的时候,咱不能说走就走。” 

  宋洁的战友听说杜涛来了,一定要请小夫妻吃顿饭。饭桌上,几个小兄弟拜托杜涛“一定要对宋姐好”。财务科科长盛磊告诉杜涛“小宋特别能吃苦”……就像一朵向日葵,宋洁用真诚和坚韧,温暖着身边的人。 

  杜涛挨个感谢宋洁的战友,他也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前往机场回京的路上,杜涛给宋洁发了一条信息:“你安心工作,以后照顾你就是我的任务。” 

  2017年,基地机关搬迁至现住地。杜涛说服了双方父母,辞掉了在北京待遇丰厚的工作,跟着宋洁来到南方。 

  一家人终于有了一个家。第二年,他们的儿子畅畅出生,杜涛在当地找到了一份稳定工作。有了更多时间守护妻子、照顾儿子,他的心安定了许多。 

  爱,总是双向奔赴。 

  在爱人支持下,宋洁把更多精力投入工作,成了基地有名的“活算盘”。如今,“宋姐”成了基地战友对她的昵称。 

  这几年,基地随军的军嫂多了。大家都认识杜涛这个放弃自己事业、支持妻子的“男家属”。 

  静夜相对,宋洁偶尔也会想象“另一种生活”。每当这时,杜涛都会摸摸她的头,轻声说:“人生总会有得有失,一家人在一起就什么都有了。” 

  从军12年,宋洁兜兜转转找到自己的爱情,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家。让宋洁感到无比幸福的是,无论去哪里,杜涛都会陪伴着她,就像这里的环流追随信风的脚步,就像一年又一年,春去春又回。

责任编辑:德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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