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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暖喀喇昆仑:一场漫长的爱心传递跨越万水千山
作者:无心    来源:中国军网    2019-01-22

  河尾滩边防连官兵在巡逻途中齐声合唱《我和我的祖国》。扫描二维码,观看人民陆军公众号网络视频《生命禁区,传来一首壮美的歌》。牛德龙 摄

    1.缘起

  一切,缘起于一次朴素的感动、一个儿时的记忆、一句深藏记忆40多年却无以表达的谢意。

  关小众,北京大学1984级哲学系校友。一次在北大“五四操场”校友群里,说到记忆中的美味,她说起儿时曾去广西驻军参观,后来确认是驻柳州某部队。那天,官兵们招待她们吃了一顿饭,记忆中太美味了,吃得太好了,“我当时一路都想着,军队待遇真高啊。”

  “群主”洪源是北京大学81级经济系校友,现任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曾当过几年兵的他,立刻纠正关小众:“根据当时的情况,部队的伙食标准不高,且煤火费都从这里出,官兵们辛辛苦苦养点猪、种点菜改善生活。部队把最好的肉蛋菜从‘牙缝里’节省出来,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招待你们,没准当月余下的日子就要清汤寡水了。多好的人啊,多好的部队!”

  关小众忙表示,如果不是有人说出来,她还真以为战士们一直吃得那么好呢……

  而这,正是关小众和洪源共同发起这场跨越万水千山的致敬和感谢的最初缘起。

  关于关小众这段儿时的记忆,在北大“五四操场”校友群里被讨论了好一段时间。人民军队和人民群众之间,这种陈年往事中的关怀和感念、付出和回馈,是一种特殊的血脉相连,是自人民军队建军以来的光荣传统。牢不可破的军民鱼水情,从来就是人民军队和人民群众之间彼此同呼吸、共命运、心连心的最好描述。

  2.倡议

  1月3日19时07分,洪源在朋友圈转发了人民陆军微信公众号的文章《生命禁区,传来一首壮美的歌》。新年第一天,在祖国的最西端海拔5418米的巡逻路上,驻守在喀喇昆仑山的河尾滩边防连战士们一起合唱《我和我的祖国》。

  听到战士们的歌声,笔者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正如公众号文章中所说:“这是边防军人强军的歌声,这是奉献的歌声,这是青春的歌声”。边防连的战士们就是在这寸草不生的高原、喀喇昆仑山的“高海拔处”,承受着高寒缺氧带来的种种不可逆的生命透支,日夜巡逻守卫着祖国边防线。

  关小众还为边防官兵写了一封《慰问信》。她在信中说:“看到视频后,我立刻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必须以实际行动对边防官兵表达敬意。”随后,关小众在朋友圈给洪源留言:“给边防官兵寄礼物是否可行?帮问问!”于是洪源多方联系上了《人民陆军》编辑部,得到了肯定答复。

北大“五四操场”校友群截图。

  1月3日20时许,关小众和洪源在北大“五四操场”校友群提出倡议:“刚才读了边防军人的报道,被那些年轻的军人深深感动。我有个想法,我们给官兵们送去一些鼓励和支持,让他们知道有人在关注他们、为他们鼓劲。我与群主洪源沟通后,决定以本群名义做一点事情,以表示本群对边防战士的尊敬……愿意参与这次活动的群友,每人以‘发红包’形式向群主转发200元。”

  她随后又补充道:“这次活动筹措的资金,全部用于购买战士们最能用得上的小物品,并由《人民陆军》编辑部转交部队。欢迎多出资,如遇困难,不足200亦可。作为共同发起人,我和群主各出400,以示诚心。”

  洪源立即发言:“我赞成,一并出资,希望小小礼物在春节前送到边防战士手中。《人民陆军》编辑部一位主任将帮助我们联系部队。”

  至此,这场向边防军人致敬的传递拉开了序幕。

  3.捐赠

  关小众和洪源的倡议刚在群里发布,北京大学法律系84级一位校友,立刻在群里发出了第一笔题为“拥军款”的红包,北京大学85级核物理专业校友朱晖紧随其后。

  此后,各种题为“向边防战士致敬”“热爱祖国致敬战士”“英雄无敌”“敬人民卫士”的红包,开始在群里遍地开花。这一切,出乎了发起人洪源和关小众的预料。

  关小众事后说,当时以为只会有几个人响应,给战士们买些礼物、略表寸心,没想到大家反响这么热烈……

  也许,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深藏着宝贵的火种,只需要合适的契机被激发点燃。

  北大“五四操场”校友群的群友将这份倡议发到了别的校友群,也纷纷得到响应。还有一位群友将这份倡议发到了“北大83法律群”,很快,蒋志全、孙芳龙、杨留琴、顾彦滨等同学也将给战士们的捐款交给笔者一并转交,每个人都说是表达一份心意。

  此外“咖啡群”“雨伞群”的朋友们,也纷纷加入“向战士们致敬”的行列。他们有些并不是北大清华的校友,有些已是年逾花甲的老兵,从事行业也各异,通过辗转渠道得知消息,都毫不犹疑地为战士们献出了一份爱心。

  北京大学92级西语系校友王薇尚的女儿得知了这个活动后,立刻说要从自己的压岁钱中拿出200元参与活动。这个正在上初中的小女生,还处于懵懂年纪,她很天真地问妈妈:“为什么要巡逻?”因为她觉得和平是理所当然的。但当知道了正是这些在生命禁区巡逻执勤的战士们,守卫着她以为“理所当然的和平”时,她被感动了。

  这让笔者想起在《生命禁区,传来一首壮美的歌》的视频中,河尾滩边防连教导员吴移桃说的话:“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土地,祖国的领土哪怕弄丢了一寸,都是可耻的,不要说国家和人民了,就连我儿子也会看不起我。”

  或许,我们的传承就是这样的,父辈们用坚守、付出甚至牺牲教育着孩子们,而孩子们质朴的认同与天真也是父辈们负重前行的动力所在。

  一则关于边防军人的视频报道,牵动着北大清华校友的心,发起了在春节前为边防战士献爱心的实际行动。7天时间,110位群友响应,共捐赠2万余元为边防官兵购买礼物。

  4.讨论

  从倡议开始的第一天起,校友们就一直在讨论:给边防军人买什么礼物最合适呢?

  想到雪域高原、紫外线辐射和雪盲,于是大家想到可以买墨镜,或者防晒霜、搽手油、保温杯、复合维生素……一时间,校友群中的讨论异常热烈。

  几千公里外的喀喇昆仑山到底是怎样的环境,他们并无真实体验;河尾滩边防连官兵的现实需要,他们也无从知晓……大家最后决定,给官兵们挑选什么礼物,由洪源与河尾滩边防连联系后再定。

  1月5日8时43分,洪源在群里宣布与边防部队教导员联系后,确定购买登山杖作为给战士们的春节礼物。但是买什么牌子、什么样的登山杖最适合高原边防恶劣的自然环境、能够满足官兵们的需求,又成为一个问题。

  洪源专门请教长期从事户外活动的朋友决定,购买的登山杖从“减少故障率”出发,还要符合以下特征:要有锁止、不要拧紧的;材质为“7075铝”、不能是“碳纤维”……

  确定了原则,洪源开始在网上联系商家,经过多方探讨查证,他把最后确定的某电商平台商家的链接、商品价格发到群里,请大家判断商家的可靠性。北大83级哲学系校友燕妮在看过评论后,得出的结论是“有好有坏”,大家纷纷跟帖讨论。购买登山杖的进展,因此陷入停顿。

  1月6日23时,北大95级国贸专业校友王骏卿说,他在电商平台上开专卖店,可以通过查阅卖家资质,确定一个可靠的供货商。而后,王骏卿开始与某知名企业负责团购的业务员范女士联系沟通购买登山杖事宜。

  从王骏卿公布的与范女士沟通的微信截屏看,他们沟通得异常艰难……也正是王骏卿的耐心和不厌其烦,他们最终达成协议。1月9日,校友们前往该供应商的实体店看货、交付定金,各地的货物开始源源不断运往北京。

  5.寄出

  1月9日上午,笔者和洪源,北大82级经济系校友李清香、王骏卿,以及不愿透露身份的北大08级信息科学系一位校友和群友兼记者王晓玉,来到实体店挑选货品。

  洪源仔细检查店家推荐的一种品牌的铝合金登山杖和冰镐,并要求店长演示如何使用;王晓玉录制视频,方便边防官兵通过这个视频,了解装具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两个大冰镐,是洪源特意要求“捎上”的。他曾是一名军人,深知在喀喇昆仑山上巡逻守防,大冰镐可以“对付”冰雪山地、破冰开路……

  王骏卿一直与店长就调货、价格,以及调货后采取什么样的运输方式等问题沟通着。当得知是为边防军人购买装具时,在此前沟通中始终严守价格底线的这位店长,言辞有所“松动”。后来,他竟然免费赠送了两个大冰镐的配套护腕、共价值400余元的装具,同时还赠送了“大中小”各10个“防水分装袋”。

  1月10日,店家从广州调货的40根铝合金登山杖和两个大冰镐如期运抵北京。

  第二天上午,笔者和洪源、李清香、王骏卿,北大83级社会学系校友王驰、王晓玉,如约来到实体店验货、提货交尾款,并为边防官兵选定了每双价值139元的户外袜30双。

  经过最后核算,40根登山杖、两个大冰镐,以及30双户外运动袜,一共花费23888元。当时,大家筹措的捐款共有24300元,而快递到新疆喀喇昆仑山河尾滩的“EMS”运费还需花费800元。

  来提货前,洪源多次强调把捐赠款花完,不足的款项他来补贴。当时店家报完价,笔者就说:“呀,运费不够了!”刚从门外走进来的王驰不假思索地说:“我来兜底……”

  提完货,他们准备立即赶往邮局。出了门,细心的王骏卿又急忙返回店家,把从广州邮寄登山杖和冰镐的“蛇皮袋”找来带上。后来在邮局,这个“蛇皮袋”真是发挥了大作用。

  刚进邮局,洪源的手机就响了。原来是一位师弟朱晖转来的700元捐款,他说一定要凑够25000元,象征着二万五千里长征,紧接着校友燕妮又追加了200元捐款——这一刻,远在美国的朱晖和北京的燕妮,不约而同要一起表达他们对边防战士的一片心意。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动不已。

  到了邮局,大家一起动手,用不干胶带把装着登山杖、冰镐等装具,以及校友写给边防官兵的致敬信和慰问信的纸箱,封得严严实实。担心路途遥远,运输过程中会损坏装具,洪源提议,“在箱子外面套上‘蛇皮袋’”……这下,几个箱子终于包装得无懈可击了,每个人都长吁了一口气。

  1月11日中午,满载着北大清华校友心意和敬意的纸箱,于北京的某邮局寄出。

  1月17日21时27分,中国邮政物流状态显示:已妥投,签收。

  1月18日,我们多方联系新疆军区某边防团得知,包裹已运抵团部,将于近日送达河尾滩边防连官兵手中。

  (本文作者系本次活动的发起人之一)

本文作者无心(右一)与洪源(右二)等北大校友们在采购装具时的情景

  我们的心里话

  ■北大“五四操场”校友群

  这是一场漫长的爱心传递。不仅是距离上的漫长,从新疆河尾滩至北京,从北京至河尾滩,翻越万水千山。边防线上的战士们,又感动着我们,穿越几千公里的路途,用致敬、用感恩、用无以表达的谢意回馈给天下。

  这也是时间的传递、文化的传递。是中国文化中的血脉传递,是“位卑未敢忘忧国”精神的传递。

  中国之大,不仅仅在于疆域的辽阔,也在于精神上的共鸣。当有人试图为精致的利己主义正名、面对这场自发的爱心传递居然发出嘲笑,在网上立即遭到了压倒性的批评。正如本次活动的发起人所说:无论我们经历过怎样的人生,我们总能被付出和奉献打动,总能在高尚和崇高面前,忍不住要做点什么以表达敬意。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初心,是我们的此心光明。

  这不禁让笔者想到了几十年前臧克家先生的诗作《有的人》。借用这个话题,我们是否可以说:有的人站着,有的人跪着,有的人只图舒服地活着,有的人不仅站着,还站在最危险艰苦的地方,只为守候他们背后的土地,守候他们背后的人民自由幸福地活着……被他们守候着的我们,看见他们的艰辛,看见他们付出和牺牲,看见他们英雄主义的无畏,忍不住落泪。

  这场从全国甚至海外通往喀喇昆仑的爱心传递的意义在于:那些深藏于祖国优秀传统文化之中的精粹和火种,依然保留在我们的心里。再纷纷扰扰的世界、再精致的利己主义的喧嚣,都挡不住中国人民、中国军队血脉中的精神传承。

  用活动发起人洪源的话来说就是:“这份来自帕米尔高原和世界华人群友拳拳之心的互动升腾,暖人心脾,给人启示,感动天地。”

责任编辑:洛桑卓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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